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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继明驳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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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陈继明《珊瑚》有感(大鱼)  

2008-05-03 20:32:08|  分类: 关于我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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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继明的短篇小说《珊瑚》发表在《人民文学》2006年6月号上,是一篇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优秀作品。

从中间说起

说的是一个偷情的故事:一对男女,分别有家,但是每隔3个月,都会一个从北,一个从南,各乘12小时的火车,赶到一个不南不北的叫珊瑚湾的偏僻山城幽会。小说的开头,他正“卡”在卧铺里,咂着小酒,等着赴第8次约——也是最后一次,“出发前就说好了,在‘8’这个数字上结束,一生一世,只约会8次”。这是很有意思的叙事方式:从中间说起。顺叙和倒叙,它们的起点都是固定的,就像“上行车”和“下行车”那样,不是从起点站出发,就是把终点站作为出发点。《珊瑚》却不一样,小说刚开始,就已经接近了故事的终点:他和她都是带着自己的历史上的场,把他们的命运纠缠在一起的那个结在小说开始之前便早早打好了。因此故事情节是向两个方向开展的:顺叙和倒叙,在向未来推进的过程中(顺叙),同时展现了过去(倒叙)。等我们了解了他们之间所发生的一切,他们已经永远分道扬镳了。

从中间说起是戏剧经常选取的叙事方式——曹禺先生的成名作《雷雨》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大概是从头说起,平铺直叙容易让观众失去耐心,而预先知道结局又太缺乏悬念的缘故吧。总之,从中间说起无疑是最来戏的。双向叙事还非常有利于作者把握叙事节奏。正如无节制的情感宣泄断然作不出好诗一样,如火箭发射一般只能越来越快却根本经不起减速的叙事肯定是奉命追杀成功小说的危险杀手。我们看《红楼梦》时对曹公驾驭小说的能力总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在他笔下,残酷无情的权力斗争,人命官司总是和轻松愉悦的游戏,生日宴会,结社作诗交替出现——真正做到了张弛有度:张而不断,弛而不塌。昆德拉口中的叙事节奏则显得玄妙异常,他总是得意洋洋的一再宣称他是用创作交响乐的方式来创作小说的,所以他的小说具有音乐的美感——节奏明快,一唱三叹。

《珊瑚》只是个短篇小说,却被分成了8块(8个小标题)来写,倒叙顺叙轮流上场(其中7,8两块可合视为尾声,写他们分别以后的事情),迂回有致,在叙事上很见功力,很有美感。这是一次为了告别的约会,但在叙写这次令人感伤无望的约会时,作者恰到好处的穿插了他们前7次约会的一些经历。这样故事情节就不是那么急不可耐的奔向终点了,也让我们明白这第8次的感伤是因为前7次的美好,这第8次的无望是因为前7次的期望。

开在夹缝中的玫瑰

他和她都是平凡不过的人,都不得志。“他大学毕业后,分到劳动人事局工作,十年过了,还一直是一个普通的干事,一个写材料的工匠,连个副科长都没混上”,“她的情况更差一些,大学毕业没几年,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员,工资很低”。他们之所以约会,就是为了给灰色板滞的生活加进色彩和活力吧。在他的眼里,她是仙女。“车门一开,他就看见她了。婷婷的身材,过膝的大衣,干净的表情,站在高处等下车的样子实在楚楚动人”。“就那么可数的三四个台阶,她下来的时候竟然也是款款而行,像是从天梯上下来的”。虽然他们彼此满意,而且对对方已或多或少的产生了感情,但是谁都不会违约,他们拉着小拇指定的约:“喜欢着,约会着,却不伤筋动骨,不影响各自的家庭和现有的生活。”这是一对爱上出轨,可是决不脱轨的男女。

终于,他不再有条件赴约了。必须分手。宾馆里,他们完成了又一次的身体纠缠,“挤在靠近卫生间的那张床上,她在里面,他在外面,由于外侧有个部位被坐软了,明显是个坑,他不小心就会滑下去,所以,他只能搂紧她,脚和手都顺势搭在她身上。那姿势,如果联系到这是他们最后的约会,抱在一起的时间所剩无几,那么,那姿势看上去正好是悲切的,甚至是悲壮的,有着他们自己并不知晓的凄凉。有好一阵两人都不说话,于是各自就有一种错觉,仿佛他们抱在一起殉情了。他们隐约觉得,殉情,为爱而死是不难的。但是他们也明白,自己做不到”。他们当然不会去殉情,“人啊,从来不缺少坚强。他们都暗暗怀着这样的自信”。还是那句话,爱情是个容器。他不是罗密欧,她也不是朱丽叶,他们的爱情里装的不是青春年少时的羞涩纯情,不是敢把一切困难都踩在脚下的勇敢无畏,更不是把对方当成一切的生死相随;他不是中世纪的骑士,她也不是被关在塔楼里的公主,他们的爱情里装的不是为了爱人两肋插刀赴汤蹈火的光荣与决心,不是把有朝一日与爱人的相聚当成新生的渴盼与期待,不是把心中的每一次悸动都当作圣迹降临的皈依与虔诚。他们不过是现实压力下庸常怯懦且有悖社会道德的一对,他们的爱情里除了装无奈,不安,不确定,以及适度的悲哀,还能装什么?

第3章写他和她在车站附近的友谊宾馆里如胶似漆,外面高分贝的菜市场吆喝声无休止的侵扰着耳膜,“这声音,除了真实还是真实。和列车上人们吞食面条的声音一样,令人心烦,却绝对是生活的真实面目,真实得让人恼火。和近旁的,一帘之隔的,不远千里而来的这偷情,这幽会,有何相干?让两个偷情者隐隐生出了几丝莫名的愧疚”。“他们试图蜕尽躯壳,化为裸灵,飞向高处。但窗外的声音从底下死死的坠住了他们,不让他们飞高飞远”。类似的情节,杜拉斯的《情人》里有,法国少女第一次去中国情人租住的公寓,两人在正午纠缠,西贡街头的喧嚣穿透门窗、墙壁,将他们包围,少女躺在情人怀里静静聆听,分辨每一种声音,这声音提醒她真实世界的存在,世界是真的,她和他躺在这里也是真的,欢喜于是溢满整个心灵——用杜拉斯的话说,这是一种天真的无耻,或者说,无耻的天真。她与中国情人的爱要比那蜷缩在友谊宾馆217室里那一对的来得明目张胆,富于侵略性得多。

《情人》里的爱情是疯狂绽放,攻占了整座山丘的玫瑰。《珊瑚》里的玫瑰却瑟缩着长在夹缝里。

光明的尾巴

不管怎样,最后陈继明还是尽力给小说安了一个光明的尾巴。已经上了火车的她,收到他送的一大把红艳艳的玫瑰花,虽然是托列车员转交的,虽然来得有点晚,但终究是玫瑰,终究是在说着“我爱你”了。

而他,因为落下了她送的瑞士军刀,不顾时间紧迫,又回友谊宾馆217去找,从宾馆出来本来还是有望赶上车的,他却不由自主的延宕着,慢腾腾的走着——可能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不舍吧。

“后来他看见自己走在珊瑚湾最重要的大街——珊瑚湾北路上,于是他突然想问问当地人:这个城市与珊瑚有什么关系”?

小说就这么结束了,珊瑚湾从此成了爱情遗迹。

 

 

                                              *  此文见于“大鱼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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