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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继明驳客

如来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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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文三篇  

2008-08-28 09:46:45|  分类: 随想录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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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住一个人不放

 

 

为什么一棵树比一丛树更接近艺术?一个人比一群人更接近艺术?奥秘就在,它被孤立了。一样东西,你一旦将它从芜杂的纠缠不清的关系中拿出来,将它置于“无依无靠”的地位,它就自动有了舞台感,自动成为喻体,自动有了深意。事实上,仅仅将一样东西、一个人孤立起来,表明你已经开始了文学创作。因为,你已经做了很重要的一项工作:排除!排除那些琐碎的重复的令我们晃眼的东西,留下其中一个,哪怕任意一个,将它单独放在眼前,我们就有可能深入其内心,写出深幽的东西来。

排除掉多余的东西,将一个人、一个事物从混乱的背景中拿出来,单独地执着地加以审视,这正是一个作者首先要具备的思维素质。

多数情况下,我们只是没勇气或没耐心长久地注视一个人,注视一个人的一个伤口、一丝快乐,一点成功!进而钻进这个人的心里去,发微探幽。或者是,我们印象中的文学作品多数是庞大的、复杂的。因而,我们对大作家大作品的直接印象,就是“大”,就是“完整”,就是“难以认知”。《红楼梦》不是有四百多个人物吗?《战争与和平》不是全景式地描写战争的一部杰作吗?这样的作品,像一座迷宫一样,是无法一下子看清楚的。事实上,《红楼梦》最初可能只有一个人物:贾宝玉,甚至始终就是一个人物,还是贾宝玉。而《战争与和平》最初可能只是战争给一个家庭带来的苦难,甚至始终就是。

即使是那些成功的小作品,一般也都有一种拒人以千里之外的不凡面目。我们总是宁愿把它想象得比事实上更了不起,更玄妙,而不善于剥离笼罩在这些作品外表的光环,剥离那些貌似复杂的附加物。我们总是相信自己贫困而弱小,写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其实你只要习惯于“抓住一个人不放”,“抓住一些细小的关键点不放”,贴心贴肺地不厌其烦地跟着“一个”人物走,就有可能越走越远,就有可能别开生面。

艺术不在别处,就在最普通的生活里。不必先有思想,先有大的思想体系,先是一个了不起的人,先是一个才华横溢的人,然后才能写作。你首先要训练的,就是注视一个人,久久地深情地注视他,直到他成为一条缓缓流动的河流!

 

 

大作品也是小作品

 

 

所有大作品,大的只是形式。仔细考究,大作品也是小作品。我注意过一个现象,西方的长篇小说,有很多是以其中的主要人物命名的,如《约翰 克里斯朵夫》、《了不起的盖茨比》、《大卫 科波菲尔》、《堂 璜》等,这表明这些长篇小说都是在写一个人,无论它事实上写了多少人。从第二号人物到第一百号人物,都是围着主要人物转的“次要人物”,都是“那一个人”的环境,“那一个人”的关系网。因而,写好一个人,大概正是一部优秀的长篇小说的首要秘密。长篇小说就是规模大,就是纷杂,就是迷乱,基于这些糊涂的认识写出的长篇小说必然是结构混乱、内容庞杂、徒有其表的长篇小说。

据认为,加西亚 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并没有主要人物,也不刻意塑造所谓“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对此,我缺乏仔细研究。但是,这部书里走马灯式地轮番登场的人物有一个共同的姓氏:布恩蒂亚,这部书写的是七代布恩蒂亚在小镇马孔多的百年兴衰,我注意到,马尔克斯在一个一个推出这些人物的时候,总是会郑重其事地说出其全名:一个肯定继承了“布恩蒂亚”这个姓氏的长长的名字。我觉得,七代布恩蒂亚,就是一个布恩蒂亚。因而,我相信,不能认为这部小说是没有主要人物的,是不注重塑造人物的。另外,作者关于这部书的所有解释中,有一点是容易被忽略的,但恰恰是极有价值的。他说,早在二十岁左右的时候他就打算写这部书了,当时,马孔多来了一个马戏团,从汽车下抬下一个冰箱,再从冰箱里取出一块冰,作者以为那是一块巨大的钻石,后来把手放在冰块上后,才知道那是冰块,一种羞耻感之后是一丝更深刻的感受:我们马孔多距离世界文明是多么遥远呀,整个马孔多是多么孤独呀。二十年之后,作者才动笔写了这部书。但最初的那种对一个家族的孤独感受,仍旧是写这部书的最有用的动力。后来解释这部书时作者说“我写了拉丁美洲的孤独”,有人也许会认为,这是避重就轻的一句话,但我相信,事实确是如此。事实不过是,作者用整整一部书,极端出色地表达了两个字:孤独。

所有大作品都是有迹可循的,都有拳头那么大的一个心脏。而小作品,中篇小说、短篇小说、小小说,它们难道会比长篇小说更复杂吗?

 

 

图谋要高,入手要低

 

 

很多人更愿意相信,一部成功的作品,总是以高深的图谋取胜的。这个问题,我将会另文述及。此处,只是拿它来引出下面要说的话。

我想说的是,就算一部作品确实有什么大的图谋,而它完成的方式,却总是“又小又低又平凡”的。又小又低又平凡,用一个词说,就是“基本”,就是一个人物的日常景况。在小说中并没有哪一个人物是“大人物”,大到总是不吃饭不睡觉不打哈欠不流眼泪,如果一个人物真的可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那么这个人物就是一个神仙,或者是一个假人,只配被一些傻瓜们去崇敬。凡是写进小说的人物,都不是在未完成之前就定型的。每一个人物都必需经历“日常”二字的考验。即使他最终成为了英雄,成为了总统。我们的全部任务就是,写好这些“日常考验”,写好那些最最基本的因素。应该坚信,每一个人都是血肉之躯,做出任何一步选择都不是轻而易举的。如果真有什么东西是轻易得到的,那么,它的后面肯定有着更值得琢磨的东西。总之,静下心来,把一个人物的要求和感受降到最低最低,然后去写他。设法让自己变成你的人物心里的一只小虫子,体味他身上最细微的那些感受。你甚至可以部分地或完全地忘掉你当初的种种图谋。

小说是关于过程的艺术,而不是关于结果的。不要只写一个人死了,而要十分注意此人死之前说了什么胡话。不要只写一件瓷器破了,而要十分留心瓷器上有了什么样的裂纹。我们知道,有另一类小说笔法——卡夫卡式的笔法,把人物写成甲壳虫,让人物能飞,血可以有选择地流动……当然,我没有理由说这样的小说不好,但是,我敢说这类笔法的盛行不是什么好事,它很有可能验证了作家们的懒惰习性。事实上卡夫卡也是非常擅长写“日常景况”的。他的《乡间的婚礼筹备》里通篇都是此种笔墨:

一辆运货马车也驶了过去,填着干草的马车夫座位上,坐着一个男人,粗心大意地伸着两条腿,一只脚都快擦到地面了,另一只脚则老老实实地搁在干草和碎布片上。看那样子,他仿佛是在一个晴朗的天气里坐在一处田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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